五十海里的距离,对于依靠风帆或人力的船只来说或许需要不短的时间,但对于这艘烧煤的蒸汽巨轮而言,说远也不算太远。
四个小时左右的航程,足够它从红树湾码头抵达那片神秘的江心水域。
折腾了半晌,蒸汽轮机终于发出低沉的轰鸣,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,推动着庞大的船体破开浑浊的江水逆流而上。
航行途中,江面上的船只渐渐稀少。
许多跑短途的货船、渔船开始纷纷回港,或者转向通往内陆其他城市的支流。
而一些悬挂着不同旗帜、准备远航的大船,则顺着这条被称为“洪江”、贯穿大夏半壁江山、最终注入大洋的主航道,前往南洋乃至西洋诸国进行贸易。
接近傍晚时分,蒸汽货轮缓缓驶入了江心一片相对开阔、水流明显更加湍急、水色也似乎更深沉的水域。
颜临同走到船头,对照着航标和记忆中的地形,低声对陆云道:“师傅,前面不远,差不多再有一海里,就是“鬼哭坳”的核心区域了。”
甲板上,陆云静静的伫立在船头,手中拄着拐杖,江风猎猎,吹动着他银白的发。
颜临同则是侍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只是警惕的观察着四周。
陆云收回目光,直接对颜临同吩咐道:“时间差不多了,让船上的所有伙计,包括船长、舵手、司炉工,全部进舱。”
“没有我的吩咐,谁也不准出来,更不准靠近舷窗张望。”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,是否会重现陆景腾那晚的诡异遭遇。
为了安全起见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全部回避。
“是,师傅!”,颜临同毫不迟疑,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很快,船上除了蒸汽机持续的轰鸣,再无人声。
所有船员都被严令进入舱室,紧闭门窗,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陆云一人独立站在船头上。
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远山,时间也在无声无息中流逝。
直到夕阳彻底沉没,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江面与天空。
星辰稀疏,月色朦胧,唯有船上挂着的几盏从西洋舶来的、带有玻璃罩的煤油壁灯。
它散发着昏黄而摇曳的光晕,勉强照亮了甲板中央一小片区域。
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一阵阵吹拂而过,吹得壁灯的火苗不安的晃动。
陆云端坐在特意搬来的一张藤椅上,神色平静无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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