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封山。
从京城通往河间府的官道,已经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。天与地之间,只剩下一片惨白。
“驾!驾!”
一阵沉闷的鞭响,撕裂了风雪的呼啸。
一支长长的车队,如同黑色的巨蟒,在雪原上艰难蠕动。
拉车的不是牛,而是身强力壮的河曲马。车轮也不是普通的木轮,而是公输冶特意加宽、包了铁皮、甚至裹了草绳防滑的“重载轮”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铁头。
他没有骑马,而是牵着马缰绳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。他的那把陌刀挂在马鞍上,已经被冻上了一层冰壳。
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皮甲外面,现在罩着一件崭新的、灰绿色的棉大衣。
这衣服不好看,甚至有点臃肿。
但这衣服是热的。
“统领,歇会儿吧。”
旁边的副将哈着白气,眉毛上结满了霜花。
“这雪太厚了,马都喘不上气了。咱们连夜赶路,兄弟们也没吃口热乎的……”
“不能歇。”
铁头回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多辆大车。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,盖着厚厚的油布,那是五万件刚从京城被服厂赶制出来的新棉衣,还有几千斤用来发热的姜汤粉和辣椒面。
“虎子已经冻死了。”
铁头的声音很闷,像是被雪堵住了嗓子眼。
“前线还有三万个虎子在坑道里趴着。咱们晚到一个时辰,可能就得多抬一口棺材回来。”
铁头伸出手,摸了摸马背上的那个包裹。里面装着那个贪官钱通神的人头,那是他要带给前线兄弟们的“祭品”。
“都给老子把腰带勒紧了!”
铁头冲着队伍大吼。
“咬咬牙!过了前面那个山口,就是黑风口大营!到了那儿,咱们再吃肉!”
……
太行山脚,黑风口大营。
这里是封锁线的最前沿,也是这个冬天最冷的地方。
寒风像是小刀子一样,顺着碉堡的射击孔往里钻。
哨兵老刘缩在碉楼的角落里,身上裹着两层破羊皮,怀里抱着那支冰凉的燧发枪。他的手已经冻得握不住枪托了,只能时不时把手伸进裤裆里暖一暖。
“老刘,还有酒没?”
旁边的年轻士兵小声问,牙齿打战的声音“咯咯”作响。
“早没了。”老刘吸了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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