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这种表情。”笑媚娟的声音低下去,“镜子见过。”
落地窗外面,远方的天际线开始从灰蓝变成灰白,又从灰白渗出一丝很淡的橘红色。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,像一张显影液里的照片慢慢浮现出细节。最远的那栋楼顶,信号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,规律得像心跳。
“你说过,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”毕克定看着那盏信号灯,“我想了一晚上,你说得对。我断绝跟他的关系,不是为了报复他。是因为他站在我的对立面。我在往前走,他挡在我前面。我必须搬开他。”
“搬开之后呢?”
“搬开之后,就是我自己的路。”毕克定转过头看着她,“我要吞下笑气集团,不是想让他痛苦——是想让他知道,他扔掉的不是一颗弃子。”
笑媚娟没有接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上还沾着报表纸上的油墨味。过了很久,她伸出手,握住了毕克定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凉得毕克定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你以前问我,我为什么不辞职单干。”笑媚娟说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楼下还在睡着的城市,“我那时候没说实话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因为单干太孤独了。”她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,是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她瞳孔里的,“我不怕累,不怕压力,不怕竞争。但我怕打赢了没有人可以一起笑。打输了没有人可以一起扛。”
毕克定把她的手翻过来,掌心贴掌心,十指扣在一起。
“那从现在开始,”他说,“赢了是一起赢的,输了是一起输的。”
笑媚娟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,嘴角弯了弯。“先说好。赢了分账按出资比例来。”
“你出多少?”
“我出所有的报表。”
毕克定忍不住笑出声来。这大概是笑媚娟独有的方式——在最煽情的时刻用一个冷笑话把气氛拉回安全距离,不让自己显得太脆弱。可他不在意。他已经见过她赤脚坐在桥墩底下吃泡面的样子,见过她凌晨三点眼底发青还在翻报表的样子。在他面前,她不需要任何时候都坚不可摧。
“走吧。”笑媚娟把手抽回去,走到办公桌前,把散落的报表一页一页收拢,动作利落得跟刚才握他手时判若两人,“你现在就出发。趁你父亲的触角还没伸到西南,先把龚卫东拿下来。”
毕克定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,抖了抖,披在身上。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这边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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