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媚娟说二十分钟到,实际上只用了十七分钟。
毕克定听到门外传来指纹锁识别成功的提示音——她的指纹是他两个月前录进去的,当时她说“万一你在里面猝死了没人收尸”,他说“你关心人的方式真独特”。此刻那声叮咚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,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他脑子里那潭搅了一整夜的浑水。
门推开,笑媚娟站在玄关处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裙,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,而是披散在肩上,发尾还带着早晨的水汽。她今天没有涂口红,整张脸素净得不像一个刚在福布斯榜上又爬了三名的商界精英。毕克定认识她两年,见过她在董事会上把七个老头子驳得哑口无言,见过她在酒会上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板走路带风,见过她在并购谈判桌上用一个微笑就把对手的心理防线碾碎。但此刻她站在他家玄关,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和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生煎包,看起来不像一个对手,像一个——答案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?”毕克定接过咖啡。美式,不加糖,他惯常喝的那种。豆浆在另外一个杯子里,也是热的。
“因为你的手机定位显示你从凌晨三点开始就没离开过这栋楼。以你的性格,一旦被什么事情绊住了,你不会想起来吃饭这种事。”她换了拖鞋走进来,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张明显被睡出了一个人形凹痕的沙发、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、还有那瓶瓶塞歪斜着插回去的干邑,然后停在书房门口——书房的门大敞着,里面台灯还亮着,书桌上摊着那卷卷轴,花梨木桌面上的台灯还亮着,在晨光里显得多余而固执。
笑媚娟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,走到书房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靠在门框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,用一种介于审视和关切之间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说吧。能让你半夜爬起来喝酒的事,不会小。能让你的卷轴泛红光的事——”她指了指书桌上那卷暗金色的东西,“我在电梯里就想好了一个问题的措辞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先说,我听完再问。”她把生煎包推到他面前,“边吃边说。你脸色比你这面墙还白。”
毕克定咬了一口生煎包。汤汁烫到了上颚,他嘶了一声,然后从开头讲起。从凌晨三点被烫醒开始,讲到卷轴变色,讲到那三段话,讲到暗物质方舟,讲到那个被他反复念了好几遍的词——文明种子库。他讲得很慢,像是在复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。讲到哥白尼那封信的时候,他停下来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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