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拿起望远镜。
拍卖大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穹顶上画着十八世纪的壁画,天使和女神在云端舞蹈,壁画的边缘镶着金箔,被水晶吊灯的光映得流光溢彩。壁画下面是一排排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,坐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商界巨擘。他们穿着差不多的深色西装,说着差不多的客套话,脸上挂着差不多的微笑——那种微笑是商学院的必修课,精确到嘴角上扬的角度,不带任何真实情绪。
毕克定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。他的左边是德国施罗德工业集团的副总裁海因里希·冯·克莱斯特,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,下巴叠着三层,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家族徽戒。右边是美国高盛联合体的首席投资官莎拉·陈,华裔,四十出头,短发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拆信刀。
笑媚娟注意到,海因里希正在跟毕克定说话。她打开耳麦的定向收音功能,海因里希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传了进来。
“毕先生,你们中国有句老话,叫‘初生牛犊不怕虎’。我很欣赏你的勇气。但是你刚入行两年,步子迈得太大,容易——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容易扯到。”
毕克定转过头,对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笑媚娟很熟悉——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,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他拆解完毕的机器。
“冯·克莱斯特先生,”他用中文说,身边同声传译低声翻译,“中国还有一句老话,叫‘长江后浪推前浪’。你知道吗,前浪通常不知道的一件事是——后浪不光会推它,还会淹了它。”
海因里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翻译把这句话转化成德文的几秒钟里,他脸上经历了好几种表情的变化——困惑、愤怒、克制,最后定格成一种冷冰冰的礼貌。他把头转回去,不再说话。
莎拉·陈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她侧过身,对毕克定伸出手:“莎拉·陈。高盛联合体。久仰毕先生大名。”
毕克定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握力却比一般的男人还大。
“陈总客气了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莎拉收回手,把目光投向拍卖台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你上个月在新加坡收购的那家锂电池公司,高盛跟了半年,被你截了胡。我手下的团队因为这件事加了整整两个月的班——写检讨。就冲这个,你今晚要拍的这批资产,我会全力以赴地跟你抢。”
毕克定点了点头,表情很认真:“我期待。”
笑媚娟在包厢里把这两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她靠在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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