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寨。
到第十六天傍晚,最后一支队伍,铁枪寨的二百多人,也赶着牛羊、推着粮车,浩浩荡荡开进了北门关。
关内已经变了样。
原本空旷的瓮城、校场、甚至一些废弃的营房,如今搭满了临时帐篷。
妇孺老弱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内城,青壮则按原建制编伍,分发兵器,开始熟悉关防。
张玄站在北门关最高的箭楼上,看着关内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炊烟处处,人声鼎沸,孩子的哭闹、工匠的敲打、士兵的操练声混在一起,竟有种怪异的生气。
周康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下面:“统计完了。七堡十八寨,加上你龙虎寨,共计迁入关内两万七千余人。其中能战之兵,八千四百人。”
“八千四。”张玄喃喃重复。
“加上我北门关原有守军三千二百,总计一万一千六百人。”周康顿了顿:“还有你龙虎寨那一千五百龙牙营,我还没算进去。”
张玄看向他。
周康苦笑:“那一千五百人,只听你的令,我就不往总数里加了。关防布置,你龙牙营守最险的北段城墙,可好?”
“好。”张玄点头。
暮色四合,关内点起灯火。
远处传来伙头军的吆喝,今晚加餐,每人二两肉,管饱。
“张玄。”周康忽然说:“这一仗要是打赢了,朝廷那边……”
“朝廷那边,你该升官升官,该领赏领赏。”张玄打断他:“我和龙虎寨,不会进你的功劳簿。”
周康沉默良久,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下楼。
柳青娘不知何时出现在箭楼另一侧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,头发简单挽着,望着关外逐渐沉入黑暗的荒野。
“半个月前,这些人还在各自的堡寨里,互相提防,甚至彼此攻伐。”她轻声说:“如今却挤在这道关墙后面,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乱世就是这样。”张玄也望着关外:“要么抱团活,要么各自死。”
“你把他们逼进来,就得对他们负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玄握紧了箭楼的栏杆:“所以这一仗,只能赢,不能输。”
关墙上的风很大,吹得火把噼啪作响。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沉重而规律。
阿尔塔顺着台阶爬上箭楼。这丫头最近又长高了些,穿着墨星给她改小的皮甲,腰里别着那把旧角弓,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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