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。”裴世骞将缰绳扔给他,大步往营门里走。点卯的鼓早就敲过了,营里静悄悄的,只有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走了一段,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太静了。
将台那边黑压压站着人,没人说话,没人走动,全像泥塑似的站着。
裴世骞脚步顿住,眯起眼看过去。
将台上站着个人。
玄色大氅,没穿甲胄,负手而立,隔着这么远,裴世骞看不清那人的脸,可他看清了那人周围的气派。
整个大周,只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气派。
他虽没见过,只是听说便猜想那人是谁。
他的脚步钉在了地上。
晋王殿下怎么来了?
他脑子里嗡嗡响成一团,昨夜里那点不清醒彻底散了。点卯已经过了,他是实打实的迟了。按军规,点卯不到,二十军棍。
裴世骞咬了咬牙,抬脚往将台走。
走近了,他才看清台上晋王的脸色。
王爷正垂眸看着手里的花名册,像是没看他过来。日光落在晋王的脸上,眉眼淡得像初春未化的薄雪,看不出喜怒。
“末将裴世骞,”裴世骞单膝点地,“参见晋王殿下。”
台上没动静。
裴世骞跪在那里,初春的地面还凉,那点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。他低着头,只能看见王爷靴子上绣的云纹,金线在日光里一闪一闪。
“裴世骞。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。
“卯时三刻点卯,”箫屹渊翻过一页名册,“你营中哨长替你答的到。本帅问了,说你身子不适,晚些便来。”
裴世骞心头一跳。
“本帅想着,既是身子不适,晚些也无妨。”箫屹渊把名册合上,“可本帅方才看了半晌,裴将军这步子迈得虎虎生风,倒比本帅营里那些操练的一早上的兵还有精神。”
裴世骞的脊背僵住了。
就连刚才给裴世骞答到的哨长后背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裴世骞抬头,正对上那双眼睛。晋王在看他,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,见他眼底青黑,眼里还有血丝,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他想到昨夜顾云翎一个人跑出侯府,一个人走到街上,云翎脖颈上的吻痕又是那般明显,他们昨晚在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?
“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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