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稳如常:“皇子公主随行之人,朕也拟定了。魏王泰、长乐公主、晋王治、城阳公主……”
他念出一个个名字,房玄龄一一记下。当念到“晋王治”时,李世民的语气微微一顿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喉间哽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
李毅站在一旁,面色平静如水,紫袍玉带,纹丝不动。可当那个名字入耳时,他的眼底深处,极快地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波动——那波动极轻极浅,如同微风拂过湖面,转瞬即逝。
晋王李治,年方四岁,是长孙皇后所生幼子,聪颖过人,深得帝后宠爱。此番随行,合情合理,无可指摘。可只有李毅知道,那个聪颖过人的孩子,身上流淌着的,是怎样的血脉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。唯有他自己知道,袖中的手,微微收紧了一瞬,随即又松开。
名单拟定完毕,李世民缓缓站起身,负手立于御案之后。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几人,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朕离京期间,朝中诸事,悉赖诸卿。太子年幼,若有疑难,房相可决者便决,不可决者,快马报朕。切勿因循延误,亦不可擅权越制。这里头的分寸,望诸卿好自把握。”
房玄龄深深一揖,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般的郑重:“臣遵旨。陛下放心,臣必竭尽全力,辅佐太子,稳住朝堂。若有差池,臣愿以死谢罪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,目光最后落在李毅身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冠军侯。”
“臣在。”李毅再次出列,单膝跪地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三万玄甲精骑,朕的性命,都交给你了。”这是李世民第二次说这句话,声音比方才更低,却更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。
李毅抬起头,直视李世民的眼睛。这一次,他没有说“提头来见”那样的豪言壮语,没有说任何华丽的辞藻,只是看着那双眼睛,一字一顿,声音沉稳如山:
“臣在,陛下在。”
五个字,简简单单,却重逾千钧。
这是承诺,是誓言,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他们之间,有过猜忌,有过防备,有过君臣之间永恒的距离。可在这一刻,在封禅大典即将启程的前夕,在这个关乎国体也关乎性命的关口,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暂时压下,只剩下最朴素的信任与托付。
李世民看着他,良久,微微颔首。那目光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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