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就几不可察地动一下,目光掠过她因暗暗使劲,而微微绷起的脚踝。
这女人。
他在心里嗤了一声。
连着几天了,除了必要的“吃饭”,“换药”,就没听她跟自己多说一个字。
现在倒好,跟这台破机器较上劲了。
趁着宋南枝歇手,起身去灶房喝水。
他扔下手头磨到一半的木楔子,拍拍手上的灰,朝窗台走去,在缝纫机旁蹲下。
他摸了摸踏板连杆的几处铰接点,又握住踏板上下轻轻活动了几下。
大概明白了原因。
他环顾院子,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个小铁罐上。
打开,里面是半罐粘稠发黑的劣质油,不知放了多久。
他用树枝挑出一点,抹在指尖。
又重新蹲回缝纫机旁,涂抹在刚才确认过的几个铰链轴和转动处。
抹完,他再次握住踏板,缓慢而均匀地上下踩动了几个来回,让黄油渗进去。
声音变得顺滑低沉,踏板也似乎松快了些。
宋南枝端着水碗出来,重新坐回缝纫机前。
她脚放上踏板,习惯性地准备应对那一下熟悉的卡顿。
可踏板顺滑地沉了下去,“嗒”的一声,针头利落地扎下。
全程流畅。
她手指还按在布料上,动作却停住了,抬起眼,看向沈延庭。
那男人侧着脸,下颌线绷着,好像全副心神都在手里的木楔子上。
男人。
真贱。
他是不是觉得,这样做点事,就能把那些伤人的话都抹掉?
她宁愿沈延庭继续冷着脸,继续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。
那样她还能硬起心肠。
反正等沈延庭伤好了,就会离开红旗村。
宋南枝抿紧嘴唇,脚下的节奏更快了些。
——
傍晚。
王婶抱着安安从堂屋出来,眉头拧着。
“宋妹子,你快摸摸安安,这额头怎么有点烫手?”
“刚才玩着玩着就蔫了。”
宋南枝手里的针线“啪”地掉在簸箩里。
她立刻起身,几步过去接过孩子,手往安安额头一贴,滚烫的温度让她心猛地一沉。
再摸脖颈,后背,一样烫人。
孩子蔫蔫地靠在她肩上,眼皮耷拉着,哼都不怎么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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