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九年,夏末。
沪上的暑气还没有完全退去,法租界的梧桐树上,蝉鸣声一声比一声嘶哑,像是在作最后的挣扎。齐公馆的书房里,电风扇嗡嗡地转着,吹得桌上摊开的账本哗啦作响。
齐啸云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《申报》。报纸第三版的角落,登着一则不起眼的启事:“江南绣艺博览会将于九月十五日于沪上公共租界工部局大厅举办,广邀绣界同仁参展,优胜者可获‘沪上绣王’称号及丰厚奖金。”
他的目光在“江南绣艺”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双眼睛——那是几个月前,在小绣坊门口偶遇的那个女孩的眼睛。
那天午后,他刚和银行经理谈完一笔贷款,路过闸北区的一条小街时,听见一阵骚动。一个梳着两条粗辫子、穿着碎花布衫的女孩正死死拽着一个瘦小男人的衣领,嘴里喊着:“还我钱袋!”
那男人挣扎着想跑,却被女孩一个巧劲摔在地上。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,但没人上前帮忙。齐啸云本不想管闲事,但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,女孩回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脸,额头沁着细汗,眉毛很浓,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。
“这是你的钱袋?”瘦小男人还在狡辩,“上面写你名字了?”
“里面有三块银元,两串铜板,还有一张绣着水波纹的手帕。”女孩的声音清脆有力,“手帕右下角绣着一个‘贝’字,你敢不敢打开看看?”
齐啸云停下脚步。他看见女孩说话时,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红绳,绳上系着半块玉佩——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。
更让他惊讶的是,那块玉佩的形状和色泽,竟让他觉得无比眼熟。像是在哪里见过,却又一时想不起来。
最终,在女孩的坚持和围观群众的起哄下,小偷不得不交出了钱袋。女孩检查过后,果然从里面掏出一方手帕,右下角确实绣着一个工整的“贝”字。
“谢了。”女孩对帮忙按住小偷的两个路人道了声谢,看都没看齐啸云一眼,转身就走。
齐啸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女孩走进了一家叫“素锦阁”的小绣坊。绣坊门面不大,里面光线昏暗,但挂着的几幅绣品却颇见功力——有花鸟,有山水,针脚细腻,配色雅致。
“阿贝回来了?”一个中年妇人从里间走出来,看到女孩手里的钱袋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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